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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请放下屠刀

美人,请放下屠刀草雨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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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节选 这一年长至节比往年格外冷些,暴雪下了三日,天地银白,凛冬寒意正盛,因了是节气,街上倒是比平日多了三三…
更新到: 状态: 时间:2021-09-01 01: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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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长至节比往年格外冷些,暴雪下了三日,天地银白,凛冬寒意正盛,因了是节气,街上倒是比平日多了三三两两的人,都耸肩缩脖往衣服里钻,手也在袖笼里藏的死死的,生怕漏风惹了寒气。

到了辰时,正街上方才有人开门做生意,红铜脸盆装的热水往外一洒,还未等落地便是一阵轻烟白雾,斜鬓插着海棠花的妇人掩唇打了个呵欠,一身棉布做成的袄子是鲜艳的红。她抬脚踢了踢蜷缩在门口的“东西”,露出嫌弃的神色。

猫崽子似的,只有一副脆脆的骨头,要死不死倒在她家门口,晦气!

“滚一边去!”绣着鸳鸯戏水花色的红鞋踢上女孩瘦弱的背脊,像是在踢一块脆脆的石头,隔着厚厚的棉袜,依然硌脚指头。

她翻起白眼,双手交叉揣在袖子里,不肯轻易拿出来,只是撅起薄薄的血红色嘴唇教训,“要死选别处,不走我把你卖窑子里,滚!”

西边零零散散的几座低矮平房里探出几个蓬头垢面的脑袋,打着呵欠看热闹——这地方每年冬天冻死的人不少,这不前几天桥下还有一个,发现的时候都僵成铁块了,这一个估计也悬。

就算不死,也没几天好活。

“呃……”是轻微的呼痛声。地上蜷缩的身子缓缓爬了起来,关节用力移动着,咯咯作响,惨白的唇哆嗦着吐出一口白气,说不出话来——是个五六岁的女孩。

破布啷铛挂在身上,乌漆嘛黑看不出本色,裤腿高高悬在脚踝以上,一只脚穿布鞋,另一只脚穿草鞋,秀气的脚指头冻得通红,都是大人的鞋,也不知她从哪里捡来的。

老板娘面带鄙夷地打量她的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仿佛宣纸上不小心洒上的朱砂,带的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

此外,一无是处。

皲裂的脸颊,浑身的酸臭味,还有她起身时不小心从衣服里掉落下来的一团团揉搓过的画满墨痕的废旧稿纸。

女孩哆嗦着小心拾起雪地上的稿纸揣在怀里,又扎紧了腰带防止它们又掉出来——这几天就靠着这些纸团取暖呢。

天寒地冻满目银白,无亲无故,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沿着街边一步步往前走,走着,就不觉得那么冷了,她往手里呵一口气,肚子里火烧火燎的疼。

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她有些记不清楚。包子铺里香味长了腿似的直往她鼻子里窜,吞咽口水间,喉咙都是疼的,像是有利刃在来回剐动,索性往路边抓起一把雪塞进口中,强迫自己吞下,和着唇齿间游走的血腥味道,想象成蒸笼里的大白馒头。

松软,香甜,薄薄的皮带着韧劲,只用一口,她便能多活一天,女孩走不动了,她的目光定死在上面。

口中的雪化成水,还是饿,五脏六腑都叫嚣着,她挪动步子,有着求生的渴望。

谁?只要有人肯给她一个馒头,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一双脏兮兮的手伸出来,往衣襟上抹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站在包子摊前,只是还未等开口说话,便被人用扫帚赶了出去。

“哪来的乞丐?这里不是你要饭的地方,滚滚滚!”

她熟悉这种口气,厌恶、鄙夷、高高在上。只要她呼痛哭嚎,他们便满意的笑了,垂着眼,挑着眉,高人一等似的看她笑话。

女孩咬咬牙齿,往旁边走了几步又站住,她迟疑了一会儿,慢慢低下身子抱膝蹲在街边,不远不近的看着过往的路人,期望着有人能大发善心。

“走吧,”轻飘飘的站起身,往桌上扔了几颗碎银子,一同留在桌上的还有一壶见底了的桃花酿。

冬日饮酒驱寒,他偷闲半日可没忘了正事。

同行的男子黑着脸跟上,这杏花春雨楼里今日无雨,雪倒是越下越大,都快要将对面楼下那副小小的身躯给埋了。

“她?”脸上是不可置信的。他们在楼上坐了半日,目睹全程,不过是弱肉强食的人世法则,以前也见过,不见他有恻隐,偏偏今日就这么定了。

看似随意的,就决定了一个人的人生。

卫臻是有这个能耐的。

转身先去临街上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他蹲在雪地里,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气若游丝,没有死透,然后抬眼望了望身旁一直黑着脸的人。

“该你出手了,治好了她,咱们就回去。”

任务大功告成,总算是赶在年前回去,没有失约。

黄瞻睨了他一眼,蹲下身子查看女孩的情况,嘴角诡异的向上扬着,不是笑,就着那么一个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杀人救人,都是他拿手的,只是眼前这一个,对他来说大材小用了。

女孩还在死撑,倒是个不肯认命的人。他略施绵薄之力,就能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卫臻倾身半跪着,解开腰间酒壶,掐着脖子给她灌进去一口,酒液还温温的,桃花味,又腥又辣,一点也不好喝。

她的喉咙更疼了,身上却升起一股暖意,不知是否错觉,有些昏昏然,她看到了光。

从雪地上折射进眼里,她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男人。

第一眼,窥见他湛蓝衣襟上的繁复绣纹,顶好的料子,一等一的绣工,她以前见过,不稀奇。

“叫什么名字?”卫臻将手里的冰糖葫芦在她眼前扬了扬,诱哄的语气。

他比身旁雕像似立着的黄瞻,多了几分平易近人,可惜是装出来的。

女孩摇头,目光迷惘,惨白的脸还没有巴掌大小,那颗耀眼的红痣,仿佛一眨眼睛就会掉下来。

“不告诉我?”人都有名字,李二狗,张九四,总有一个代号的,不能统一用“喂”来相称。

女孩只是摇头,声音哑的难听,“我没有名字。”

父母没有给她取过名字,来不及,亦或是不愿意,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小名都没有。

阿猫阿狗都比她强。

卫臻点点头,看她眼神定在那串冰糖葫芦上一眨不眨,隐忍而又天真的表情,不像是存心隐瞒,也许还真的没有名字。

路边有人吵嚷,绾髻的粗布衣衫女子举着藤条打骂自己的孩子,气的浑身发抖,恨铁不成钢的骂:“昨儿先生是怎么教你的,再背一次!你个猪脑子,怎么就是不会……”

七八岁的男孩躲在门后抽抽噎噎,吐字不清,坑坑拌拌地背:“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

这是《诗三百》里的《小雅·楚茨》一篇,全诗六章共七十二句,男孩抓耳挠腮地背出几句,后面的又忘了,哭得更厉害,吼得声嘶力竭。

真的有那么疼么?其实雷声大雨点小,亲娘不会真下狠手,做做样子吓唬罢了。

卫臻默然,低头打量雪地里的女孩,野地里生长的带刺蒺藜,性微温,味辛、苦。

楚楚者茨啊……

他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楚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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